筑城
何为“造物主”?苏墨希是如何让沙化的能力拓展成现在这副模样的?或许只有博士她们体会过其中的艰辛。
何物为沙?博士研究这个问题许久。自十三岁那年陷入故乡的沙滩,她就成为了沙的一部分,能够随意控制周围的沙质,且不仅仅局限于那一片沙滩。于是她开始探究沙子的组成,岩石的组成以及沙粒中含有的化学元素,通过能力的精密控制能够研磨沙粒的大小,甚至消解不同种类的岩石,因为岩石的粉末也可被视为“沙”,苏墨希对沙的理解扩展了。随着外置算力的提高,苏墨希逐渐能够直接操控沙粒中的分子与原子,将能力延伸到微观领域;借助能力她能够改变微观粒子间的距离,甚至将分子拆散重组成另一种分子,当然这需要极高的算力。这是她能力的第一个拓展——炼金术。
那算力从何而来?苏墨希尝试过将几十个自己的头脑并联强行增加运算能力,但每次运算消耗的生物能都能让她卧床不醒,头脑过度使用产生的几十份疲惫感会全数压在苏墨希的本体上。于是,她只能寻找别的办法,那就是将运算的耗损寄托于外物。她学习集成电路的知识,自己用沙子搭建专为计算而生的服务器阵列,强行提高大脑算力。在脑海里记住运算单元的组成成分和分子建模后,她用炼金术重组微观粒子拼接出一块块运算单元;这些单元并非沙子的简单模仿,其内部的组成和市面上的服务器组件一致,已经成为彻底离体的机械产物,不会造成任何生理负担。这些运算阵列可以通过沙线和苏墨希连接,作为算力的外置扩展让她的大脑处理速度翻倍,毕竟人脑的运算速度比不过计算机。这个外置运算装置被她命名为——超算阵列,在洛希超算实验室里被摆得满满当当。
如果以为博士的能力到此为止就大错特错了,她的能力最不讲理的地方便是能够打破元素守恒,实现炼金术的禁忌——人体炼成。沙子能够再生出她的身体和组织,这一点已经打破了自然界的规律,而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科学界的bug。利用超算阵列,她能够用沙再生出体内的细胞、分子甚至是原子,能够将无机直接转化为有机;又由于自己的身体能够化作沙子,从有机到无机的过程亦能成立。所以,只要算力足够,她就能够操控水的三态变化产生风暴、海啸或冰川,甚至是制造出纯净的空气。操控无机与有机的扩展能力让她几乎能够掌控自然界的所有元素,只要自己的算力足够就能做到几乎任何事情,“造物主”的称呼名副其实。
当然,如果算力不够的话,就像现在坐在登月舱内的她,只能做到简单的化沙和再生,不足以拓展到分子层面。
“唔,好难受!”只进行了部分沙质化的分身捂着身子皱着眉头、难受地发抖,急忙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变为无机的性质才有所缓解。月球表面的环境根本无法支撑人类身体的活动:因为没有大气层,太阳辐射炙烤着月球的亮面,让温度达到一百度往上;几近真空的环境压强极小,即使人体不会被体内的压强撑爆也会出现沸血;完全无法呼吸,声音无法传导……这一切的不利把博士的分身一阵折腾,痛感传递给同一个意识。
“人类的身体完全无法在月球表面生存。”穿着宇航服的苏墨希低声说着,声音传回航天控制中心和洛希数据中心。虽然放到太空里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,但刚刚苏墨希以身试险的表现让人不禁冷汗直冒,无法想象普通人暴露在月面上会发生何种可怕的事情。
用分身的五感直接感受太空的环境,苏墨希寻找了一堆形容词意图概括现在的感受,但最终归于两个字——孤寂。
空旷与虚无包裹着她的身体,自己的触觉如同闭上眼睛时消失的视觉,除了触碰登月舱的感受无法感知到任何事物与自己的接触;张嘴说话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,肺部的气体由于压强差被强行抽离身体,引起一阵不适的呕吐感,迫使苏墨希闭上自己的嘴,停止呼吸的动作。皮肤化作无机性质后有效缓解了太阳炙烤的灼烧感,刘海和鬓角的头发只能随着惯性发生摆动。抬头望去,一颗湛蓝的美丽星球高挂天空,外侧却被无尽的黑暗包裹,让地球显得无比寂寞与孤独。
这种感觉,不好受。
将凝聚各类元素的保险箱扔到舱外,落到月球的表面扬起一阵粉尘。穿着睡裙赤裸双脚的分身展开双臂一跃而下,脚趾轻点地面如仙子一般落下。她回过头并摊开双手,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了穿着宇航服的博士本体,细心地将她放到地上与自己并排,担心一个不注意导致宇航服被划破。